腐壤真菌

我有一只黑狗
爬墙飞快,产粮贼慢
自娱自乐,自言自语
头像by:微博@宇宙朽木
封面作者@限前炸浆boy

你好
可以叫我黑曜/软泥
骨骼标本/文/手作/中文手写/Calligraphy/GK/手办
喜爱骨骼以及人外
偏爱微长黑发扎起的男性角色
入坑Overlord/Undertale
目前以原创文为主,喜欢的话欢迎私信交流
产粮贼慢,爬坑贼快
感谢你能够点进我的主页
我有一条黑狗。

给予【上】「留档」

原耽,仅为留档
有性暗示,非伦理性行为,洗脑因素
接受的了请下翻↓↓↓


    你将他墨色的双眼用领带绑住,说是要给他看一些东西,在去的路上要保持神秘。
    他被你牵着手走向你的屋子里,跟在你后面的时候他的步伐没有一丝迟疑。他很快就根据味道和走向明白这是哪,但他也不说出来,只是微微笑着任你在前面领路。
    他的顺从和信任让你感到愉悦,你却又无比讨厌他这幅无防备的样子——在被那个女性亲吻领口时,在被那个男性塞过一张写了私人号码的名片时他这么笑着,在面对你的时候他也是挂着这样的笑。你不知道他到底是将其他人那些想要更进一步的话语听进去了几分,但你知道他愿意同你交友,他总是极尽耐心地对待你。你一直害怕着有人从你身边将他掳走,他却也将这份温柔展现给别人。
    你明白他现在的吸引力,他就像是一团毛呼呼的暖光那样让人想靠近和触碰。因此你所剩无几的隐忍与压抑又被恐惧所侵蚀地一干二净,你等不及将他带到这里来,去做一件你规划已久的事情。
    用钥匙开门后你轻吸一口气,拿起放在一旁软垫上的手铐将他反铐住。就算是被你这样略粗暴地对待,他也只是询问着你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
    你没有回答他,你无视他因为紧张而有些僵硬的肢体,将他打横抱到了床上。
    在触到床垫的一瞬间他似乎知道要发生什么,因此他询问的语气又急促了几分,他的肢体也开始不安分地开始了挣动。
    你沉默着,将他衬衫的扣子扯开。他直到现在都没有做出什么太过激烈的动作,他只是难以置信地一遍遍叫着你的名字,企图得到一个回应。
    “这是个玩笑吧。”“快停下,这不好玩。”“停下啊,我讨厌这个。”他的情绪越来越不稳定,你看到他的嘴唇因紧张和恐惧渐渐苍白起来,颤抖着说出这些佯装镇定的话语。
    “我知道是你,快别闹了。”他在最后这样说着,声音中带了些许压制不住的哭腔。然后你将匕首伸过去,用力割断了他的皮带。
    他开始全力挣扎,被束缚住双手的他艰难地尝试起身,被你压制在床上后他用腿去踢蹬你。成年男性的力量终是让你有些吃力,于是你拿起旁边的注射器直接插进他的手臂上。你担心针头会在他的挣扎中崩断在肉里,于是快速粗暴地结束了这次注射。
    你看着他的反抗缓缓出现不正常的疲态,然后肢体软到只能堪堪跪伏在床上,他想要蜷缩起来,但只能做到一半。
    真是差劲。你这样想着,然后欺身压上。
   
    那个像兄长又像父亲的男人收养了在街头流浪的你,他只比你大十余岁,却独身一人将你拉扯到可以同他比肩。
    在你可以独立工作几年以后,他留下了封书信,最后倒在了放满了浅褐色水的浴缸旁。待你回家后意识到不对,嘶吼着砸开门的时候他已然气绝。
    从那时你开始仇恨他,恨他为何当初要呼唤你过来,然后现在却提前抽身离去,甚至连一个让你追赶和挽留的机会都没有。但你明白即使你有再强烈的感情都无法让他回头。
    你的兄长,或者说是养父,他生前对你隐藏了太多的东西,只有在他死后你才能一件件将它们探明。你了解完了他的一切——或者说是你能够探究到的一切,却早已为时已晚。
    你一蹶不振。
    然后你在三年后遇见了他,他的长相同逝去的男人一模一样,只是更加年轻。他在酒吧当酒保,你一开始看到他的时候只以为是自己喝多了而产生的幻觉——在这几年来你做过关于那个男人的梦不在少数。你试图挽留他的脚步,然后他握住了你伸出的手,递过一块手帕用来擦你脸上的冷汗与泪水。
    同其他的幻觉不一样,当你第二天急匆匆跑过来的时候他还站在那里,在吧台后面雕着一颗冰球。你几乎又要落下泪来,但他叫出之前在你身份证上看到的姓名时你又一下子清醒过来。
    那个人不会这样略带调笑地叫你的名字。
    你开始尝试接触他,他比想象中要容易接纳你。在取得他的一部分信任以后你开始难过起来,因为你所认识的那个男人不会那么容易让别人接触,除你以外,男人对待他人总是礼貌到像故意树了一面墙。
    他也一直戴着手套,但当你好奇提问的时候他直接将它们摘下,你看到的是洁白修长的五指。而你偶然间偷窥到男人一遍又一遍地洗手时,发现他的指尖像是已经被挖去一块肉似得畸形——在男人死后你也确认过,你将他的手套摘下,第一次不是隔着粗糙布料来触碰他的手。你流着泪抚摸着这双已然冰冷的手,一寸寸亲吻过去。你明白那经常揉你脑袋或是轻拍你脊背的温暖双手并不能称得上是好看。
    在更加熟悉后你搭上他的肩膀,他也就任你这样搂着,笑着问你怎么突然有了这么好的兴致。可要不是你小时候对于怀抱和陪伴的需求,男人根本不会让你那样亲密地在他身旁紧贴着汲取温暖。男人总是不动声色地避过他人的触碰,在真正受到不可拒绝的冒犯时也不会介意用训练过的技巧进行防卫。
    你将以前可以对男人做的事情一件件慢慢试过去,他基本上都不会拒绝或者闪避,有些时候会作出回应。
    和男人只对你一个人展现出的温柔不同,他对所有同他关系好一点的人都这样。你不是特别的,也不是唯一的。
    你明白他不可能是那个离你而去的兄长和家人,可他们的样子真的太过相似,你不由得将两个人去进行比较。
    他的笑阳光且温柔,你讨厌这份积极向上过了头的情感。在你印象里,男人的微笑略微难得,里面永远有着几分悲哀与宠溺。
    他和你熟悉的那个人不一样,但他们又是如此相似。
    于是你决定人为地给予他另一个人所经受过且被隐藏的那些事,你希望通过这种方式去掉那些令你厌恶的不同。
   
    现在你压着他,强行侵入他的体内。他的声音在一瞬间因为疼痛变了调子,然后转为混杂着啜泣的小声哀鸣。他不能做出幅度太大的动作,那些挣扎更加像是为了迎合而做出的扭动。你将他翻过来的时候比你想象中的要容易,他在体位改变的那一瞬间发出一声呜咽。
    不知是因为他明白话语的无力还是害怕着你的沉默,他渐渐地也不去发出什么声响。你抚摸过他并无瘢痕的身体,想着的确是那个人满是耻辱疮疤,被他裹得严严实实从未给你展现的躯体。
    你拉过他的手,去舔舐和含弄他的指尖。你感到他的全身在那一瞬间绷紧,在你开始啃咬他手腕的时候他表现出了比以往更加激烈的反应。他发出了难耐的呻吟,他的声音本就和男人年轻的时候并无二致,于是这只让你更加兴奋。你似乎也明白了为什么男人的手指会被毁成这样。
    这就是在别人对男人施暴时的感受吗。你思考着这个永远不会得到答案的问题,心中满是对他们的愤懑与妒火。你在这个替代品上面发泄着永远不敢对男人表露的感情与欲望,你在当初害怕那个人收回对你的温柔与宠溺而不去这么做,而现在对于身下的那个人你却没有这份顾忌。
    你想得到他,你确定你能够得到他。
    在药物的影响下,他被你弄到失去了意识。你明白要给予他的东西应当更加残忍和粗暴,但他的样子让你狠不下心来。
    你解开了他眼上的遮盖,你看到了他嫣红的眼角以及泪痕。在你把他当做那个人的时候你对他充满了爱怜,你用尽量轻的动作将你弄在他身上的痕迹清理干净,将手铐替代成有着固定长度的手镣与脚镣——这也是你早就准备好的,你在贴紧他手腕的地方垫上柔软的织物以防金属将他磨伤。
    你在一旁看着他穿着那个人喜欢的白色衬衫昏睡,然后在他的额头虔诚地印下一吻。
   
    他醒来以后试图解开手上的镣铐,锁链碰撞所发出的声响将你唤醒。你走近他的时候看到他以防备的姿态所面对你,在看到那双黑色眸子中的恐惧与厌恶的时候你心中一滞。
    这是必须要有的代价。你这么安慰着自己,你离去了一段时间,在回来的时候给他端来了饭菜。这全是那个人喜欢吃的,也是你在与男人相处的时间中自发摸索学习着做的食物。你永远不会忘记在你第一次做饭给男人的时候他表现出的欣喜与感动。
    他确实饿了,但他只是看着这些饭菜发呆,没有动筷子也没有再多看你一眼。你讨厌他的回避,于是捏住他的下颚逼迫他转过头来。
    他眼中惯有的因为欢愉而明亮的色彩消失了,他更加像那个人了一点。
    这让你觉得这么做下去是值得的,你不害怕他会讨厌你,因为你有足够多的时间。
    你威逼他不吃饭的的话就再对他做一次相同的事情,他没有响应你的话,也没有做什么动作。于是你将指头强硬地插入他的口中撬开牙关,他还是没有完全恢复过来,连防备性质的啃咬都只是在你的手上留下了深印。你将饭菜塞进去强迫他吃下,在差不多吃好后压着他重复了那次强暴。
    药剂还有很多。你对他说,你也不介意每次都来那么一针。
    他听到了这句话,但也只是轻颤了一下,随后垂下头去。
   
    改变他与征服他是两件事,这让你在每次看到他展现出和原来截然不同的绝望与悲伤时都会心软,但同时也更加扭曲与兴奋。看到那张脸上对你露出的疏远表情让你的心仿佛要碎裂开来,他越来越轻的反抗又让你乐于在他身上发泄更多积压已久的欲望。
    他不怎么和你说话了,你在睡觉的时候将他铐紧然后抱在怀里,就像是那个人在你的再三要求和眼泪攻势下终于答应和你依靠着睡同一张床时的动作一样。
    你明白你的行为是在亵渎自己真正所爱的人,如果男人泉下有知他会为你而感到不齿。但你的快乐和欢愉,你的爱恋和占有欲得到的满足又是实实在在的。在你的脑海里,他和那个人的形象正在慢慢被混淆。
    他就像是只小动物那样被你拴在家里,活动范围有限,吃食都由你自己给他提供。你亲手给他喂食,等到他自愿地拿起筷勺的时候你还是不愿让他自己动手吃那些被你牢牢记住做法的饭菜。你喜欢喂他,他吃东西的时候和男人一样安静,低垂着眼咀嚼的时候你可以看到他纤长的眼睫。你只给他书籍作为消遣,那些古典文学全是男人喜欢看的,他和男人一样嗜书,但你明白他在认识你的时候大多数都是在看科幻小说。
   
    在他看书的时候你将他圈在怀里,下巴搁上他的肩膀。那些文字对你来说吸引力不大,你只是单纯地贪恋着他躯体的触感及温度。在你小时候也曾在男人怀里看他读书,你硬挤上去想要男人拥抱你,他有些迟疑,但还是因为对你的宠爱让你靠在他不算太宽的胸膛上。而那时候你也不在阅读,你感受着男人的心跳和他近在咫尺的呼吸,只要和他紧紧地靠在一起你便不会觉得无聊。
    而随着你长大,这些亲密的动作越来越少,在你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年时男人便让你自立一些。其他事情你都可以做得很好,但你唯独不想让男人减少和你的肢体接触。你找机会靠在他身上,将头枕在他的大腿上装作是小睡。你一直渴求着男人的拥抱和碰触,但它们只是随着你的年岁增长而渐渐稀少。你身形拔高,再也不能在男人阅读的时候挤进他的怀里,也不能和他睡在一张床上,在半夜里拥抱住他修长的躯体。
    你真的很想将男人拴在你身边,你不想看到他因为工作压力大而疲倦的神色。在你儿时,他有一段时间连你的肢体接触都故意回避掉,吃不下饭,你偷窥到他一遍又一遍地洗着手,然后呕吐。你直觉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但他总是回避掉话题,向你露出个疲倦的微笑——直到男人逝去,你去他的公司收拾东西的时候别人才告诉你他被上司骚扰过一段时间,而那个人也早已被革职。你愧疚地回想起在那段时间你刚刚进入新学校,他急需用钱,所以才会忍耐那个恶心的人对他上下其手。
    你以前因为年岁而不知道这一切,男人对你的养育之恩已经让你难以去回报。而在他死后,你才了解到他比表现出来的更加爱你。你没法再去拥抱男人,去用自己的全部回报与安抚他身上那些因为你的迟钝而没有被及时发现的辛苦与悲哀。一切都太迟了。
    而且你知道男人一定会小心地拒绝你对他的付出,并让你停下。他只会尽力去给你最好的东西,在你询问的时候却只是笑着说他一切都好。
    你现在知道他一点都不好。
   
    你每次想到对男人的亏欠以及在不懂事的年纪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他的爱意和付出时都几乎要心痛到无法呼吸。
    你明白你再也见不到男人了,于是你只能通过那个替代品来给自己些许属于男人的温暖。你一遍遍地对他讲过去那一件件美好的事情,你述说着自己对男人炽热的爱意,讲着想抱住男人在他耳边说出的情话。你舔吻和啃咬他的耳垂,描摹着他脸庞的轮廓,亲吻他眼角的那颗泪痣。他一开始只表现出恐惧和抗拒,到后面也渐渐习惯了你的爱抚。
    你像是找到了一个告解室,你在他身前向男人忏悔,向男人道歉。你为当年那些任性,那些迟钝,那些忽视而哭泣,你后悔到不能自已,你后悔没有在男人生前像他爱着你一样爱着他,虽然你知道这是永远都无法做到的一件事。
    你枕着他的膝盖,紧紧地依靠着他说出那些话语。你只有在这时候不愿意去看他的眼睛,你害怕看到那双黑色双眼中的厌恶或者是忽视,你受不了被“男人”这么看着。他没有反应,你不知道他在不在听,你也不希望知道他到底听进去了几分。有一次,当你蜷在他怀里呜咽哭泣,眼泪沾湿了他身上的布料时他轻柔地拍了拍你的背。
    你在那一时觉得男人回来了,于是你紧紧抱着他恳求,希望男人不要再离开。可是他没有用那你许久没有听到过的温柔嗓音说出安慰你的话语,也没有轻声地哄你休息,让你哭累了以后直接在他的怀里睡下。他没有再动弹,又恢复到那副已经被你改造到不再反抗也不会主动的乖顺样子,锁链的叮当响声像是块被掷过来的石头,打破了那在一瞬间出现过的虚幻泡影。
   
    你完全解放了他的手,让他得以拖着根连在脚镣上的长链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你收走了所有尖锐的东西以防他自杀,剪断了电视与电话的线路。你周围没什么邻居,你说如果他大声呼喊,你会将他毒哑。
    他的确很乖巧,你在确认他不能逃跑后尝试着短暂出了一趟门,回来的时候他坐在床沿看着一本书。你开始重复出门的举动,在一次你回来的时候他指了指冰箱与空空的刀架,于是你给了他把钝的小刀,在旁边盯着他看他吃力地煮了一碗汤——你惊讶地发现这是两人份。
    他像是在证明什么,先舀了勺汤喝了一口,然后在喝汤与吃内容物的时候时不时悄悄看你一眼。你也喝了这碗热腾腾的汤,然后眼泪掉了下来。
    你从未想过还会有人——还是和男人如此相像的人会煮一碗热汤给你,并有些期待地看着你喝下它以后的反应。看到你哭泣,他像是觉得自己做错了事一样微低下头,然后你挑起他的下巴给了他一个缠绵的吻。他早已会在这时微微回应你的动作。
    你觉得自己的给予和努力都是值得的,他真的像是只宠物一样会在你出门的时候等待你回来,有时候他在客厅的桌前睡着,然后你将他抱回卧室。你感觉到他比之前轻了,少了些青年人的活力。他也会时不时给你做一些简单的饭菜,切完肉以后你就将那把暂时拿出的锋利刀子收回去。现在他的生活里只有你一人,他开始依赖你,但还是不同你说话。
    你甚至感觉到他开始爱上你了。他在你蜷缩的时候会虚虚地环抱住你,在你哭泣的时候抚摸你的头顶。在你进入他的时候他渐渐有了主动的回应,他甜腻的呻吟不怎么再被压抑,你开始觉得这是恋人之间你情我愿的一场爱抚。你开始幻想如果男人爱上你,会不会是这样一副姿态。你的占有欲得到了满足,因为你确确实实地将他拴在自己身边,像巨龙一样圈住这件珍贵的宝物。

讲道理,有没有什么药是可以让别人忘了我之前写过的蠢玩意的
看了一遍以后耻爆【图文无关

猎人与怪物

还是柴佬厉害

柴心猫_F.H:

男人正在狩猎,
枪声震耳,但明显男人已是一位老练的猎人,他早已习惯。
惊起了树上的飞鸟
“啧”
然而他失手了。
“今天真不顺。”
是第六次失手了。
看着逃走的鹿,男人打算继续爬登这山坡,继续紧跟。
一阵别样的压迫感,
身体冰冷的一颤。
感到身后有着什么,而他也在一瞬间端着枪转过头去。
他听到了两足的脚步声,本以为是个和他一样的猎手,但准星中出现的却是一个非人的头颅
“这……”
男人显然露出了惊叹的表情,但他的手还是稳稳地举在那里,食指搭在扳机上。
他暗中咬了一口自己的舌,然后表情变得有些微妙,露出不知含义的笑容。
“...可真稀奇。”
他将枪口垂下了几寸。


随着话落,盯着男人的怪物走向他。
男人又在重新抬起枪,但准星却追着怪物胸口。
男人没有瞄准它的头颅,面对一个美丽的头颅,一个特殊的头颅,他下意识的这么做了。
它越来越近,正当男人打算扣下扳机时,怪物停下了。
男人有一种可怕的感觉,在和怪物对视的时候,他似乎被那目光贯穿
男人感觉怪物带着微笑,但非人的头颅让他有些无法分辨这感觉是否正确。
“你从来没有见过我,而我却认识你。”怪物这么说着,他口吐人言,声音是如同山岳一般的浑厚与缓慢。
男人鬼使神差地将枪放下了。
“你不害怕,这是个很好的开始。”
“这样我们就能好好交谈一下了。”
男人看见怪物眼中映出的影像——一杆垂下的枪,以及持枪却没有瞄准的猎手
“所以说你是会说话的野兽?”男人似乎想到了什么,从他扭曲的脸上露出一个兴奋到扭曲的笑
“你可以这么认为。”
“我的战利品现在在你脑袋上,而我有几颗铅弹。”男人说着又将猎枪举起,这次他的双手稳健而有力,没有一点颤抖。“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怪物向前走着,直到他的胸膛抵上了那黑洞洞的枪口,直到男人悚然地感觉到手上传来这一具身躯野性的肌肉与力量的质感。怪物的视线顺着枪管,看向了男人那双一托一扣,指腹搭在扳机上的手。
他也知道男人的手心因为贪婪与恐惧沁出了一层薄汗。
“你这么做,会后悔的。”
“后悔?”但是怪物的接近没有让男人后退,他也没有对它为什么抵上枪口产生疑问。
“赞叹,名声,金钱,我有什么可后悔的!”
怪物闭上眼睛,微微叹气。猎人也将要扣下扳机。
“我认识你。”
男人的眼睛,对上血红的眼睛,将要扣下食指,直接顿住。
“那些悲鸣,那些怒吼。足够让我认识你了。”
“你索取的,太多了。”
“人类,你理应知道,索取是要偿还的。”
猎人手开始有些抖,
“你...”
他退了一步,摇了摇头,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又退了一步,与怪物拉开了距离,拿稳自己手中的枪,他依旧没有瞄准头颅,他有着自信。
“...在说什”
但一切戛然而止,
枪直接掉落地面,
怪物面前的人类,抓着自己的手,那个从手里边钻出树枝的手。
血液流出,血红的树枝,不断延伸。
延伸,延伸。
眼球被顶出,
腿脚已经无法站立。
但不断延伸的树枝已然扎入地中,
这具身体,连倒下都无法做到。
痛苦的撕喊必然会有,
痛苦的眼泪也已落下,
但这位怪物,毫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切。
……
安静了,
那微风声,
那树叶声,
没有了撕喊的掩盖,重新进入了这怪物的耳中。
这时,怪物看着面前红色叶子的高树,
微微笑了。


————————————
与这位大佬@腐壤真菌 合写的一篇小文章
见笑了

原创脆皮鸭「留档」

    恶魔有些无聊。
    他捡来的储备粮越长越大,到现在已经和他的人形一般高,甚至高出一点了。恶魔本可以调节自己的身高,但他懒。
    储备粮有个名字,恶魔给起的,但有些时候恶魔并不喜欢叫这个正经名字。
    恶魔的长相本是淡紫色皮肤配上白头发,金虹膜黑眼白,一双蝙蝠样的翅膀从他的背后伸出,头上有一对儿角。他有尾巴,但是他不经常将它伸出来。恶魔的身形是纤长有力的成年人体型,长着一张清秀的脸。
    恶魔的表情一直是邪恶且张狂的。

    储备粮上小学(或者是中学?恶魔记不清了)的时候,有一天回来的晚了些。他的衣角和袖子都有些脏皱,眼角微红,脸上也有划伤。恶魔很生气,他掀开了储备粮的袖子,发现上面满是红肿和陈旧的青紫瘀痕。
    “怎么搞的?”恶魔厉声问。储备粮只是低下头去,攥着衣角不说话,过了一会有几滴眼泪落了下来。
    “有人欺负你?”恶魔从虚空中拿出张帕子来,帮他把脏脸上的眼泪擦干。储备粮微微点了下头。
    “谁,为什么,我去吃。”恶魔帮孩子擦眼泪的时候已经将他抱到自己怀里,现在正看着他湛蓝的眼睛。流泪会让灵魂变得不好吃,恶魔不喜欢这样。
    “……”储备粮低声说着,恶魔的听力都不能分辨他吐出来的字词。
    “说清楚些,这样我才能给你想办法。”或者是报仇。恶魔的语气软化了些许。
    “他们说我是没有父母的孩子。”储备粮说着说着又呜咽起来,他的眼泪将恶魔的衣服弄得一团糟。“我说我有先生,他们不相信。”
    恶魔早已习惯了这个孩子对衣服的蹂躏,他只是拍了拍储备粮的肩膀,“说出名字,我去吃了他们。”
    储备粮又不出声了,他吸了吸鼻子,用手环抱住恶魔的腰。他的脸侧贴在恶魔的腹部,因为恶魔的体温高于人类一些,所以恶魔感到了一片微凉。
    “不要吃他们。”孩子用还有些嘶哑的声音说着,“缺了同学,老师会知道。”
    “老师知道又怎么了?”恶魔没好气地离开了孩子的环抱,过了一小会,他拿来了一条温热的毛巾。“我是恶魔,吃几个人不是很正常吗?”
    “我想让他们看到我有先生,这样他们就不会欺负我了。”储备粮在被擦拭着手臂的时候这么说着,柔软的毛巾蹭过那些被擦伤的皮肤时他瑟缩了一下,但并没有发出什么声音。“先生能够去吗?”
    “我去了你就不会再受伤,并且不哭泣吗?”为了提高储备粮灵魂和肉体的质量,恶魔这么说着。
    “不会的,他们看到先生就不会欺负我了。”储备粮的伤口已经被处理好,他贴着绷带和胶布又向恶魔张开手索求一个拥抱。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一般,这个孩子又迅速地萎焉了下去。
    “一直以来只有我能看到先生,别人看不到的。”
    恶魔只是将孩子抱起,翅膀微微扇动了一下。
    第二天储备粮去上学的时候,有个穿着西装的男人牵着他的手将他一路送到了班级里。男人的面孔清秀,气质温柔且沉稳。他一头微长的发如同深渊的底部那样黑,微长的部分用发带扎起。被他牵着的储备粮眼睛闪亮亮的,步伐中都带着欢愉和些许骄傲。
    “我是他的哥哥。”男人将孩子带到班级后微施一礼,他的优雅与自信让在场所有的人类都看向他。男人微微歪头,金色的眼睛眨了眨,“我的弟弟就麻烦你们照顾了。”
    从此储备粮不再带着那样的表情回家——恶魔为了养储备粮专门买的房子,只是恶魔又多了个麻烦。
    “我喜欢先生那个样子,想再看看……”
    “驳回。”恶魔说。他的蝠翼为了装样子在空中轻轻扇动着,让他能够悬浮在空中看小说书。
    “先生——”
    “先生——”
    “先生……”
    “好吧,仅此一次。”适度的快乐能让灵魂更加美味。
    那个温柔的男人又出现了,他端坐在沙发上同储备粮轻轻挥着手,只有他真正露出笑意的时候那和恶魔一样的面庞才显出邪恶来。

    恶魔遇到这个孩子的时候,他正浮在空中扇动着翅膀前进——翅膀在这种时候只是摆设,只有恶魔需要极快速度的时候那膜翼才会真正划破空气给他能力加持着的飞翔。恶魔来到了街道上,他感到这里有一股美味的气息在吸引着自己,当他飞过来的时候却在地上看到一只人类幼崽。
    那只幼崽真的很小,按人类的年龄来计算的话他应该只有一两个月。它被包在布里,白色的细软头发紧贴在脑袋上,闭着眼正睡得香甜。恶魔可以看到它的灵魂在缓缓地起伏着,那是一团奶白色的雾气,里面分布着细小的闪光点。
    恶魔有点想进食,刚出生的人类幼崽有那么纯洁的灵魂已是少见的事情,他相当于在一大堆脏污的玻璃碎片中捡到了块宝石。可那团灵魂是那么小,小到让恶魔能够好好地含一会儿都不够,太过纯洁只会让这个灵魂显得腻味。
    于是恶魔将这只幼崽抱起,在大街小巷里飞翔寻找着,他记得那些伪善的人类会有抚养失去父母幼崽的专门机构。那个幼崽过于弱小,恶魔都怕它在快速行进产生的风里活不过一刻钟,于是只有认命地在幼崽身前做了块小小的屏障。
    怀中的灵魂轻微地波动了一下,恶魔便知道它醒来了。它有着湛蓝的,毫无杂质的眼瞳。幼崽用这双眼睛直直看着恶魔金色的蛇眼,没有丝毫畏惧的神情。
    然后它咯咯地笑了,伸出手在空中抓握着,试图碰到恶魔的脸颊。恶魔没有理会它的动作,幼崽凭借这脆弱而又短小的四肢蹬动闹腾起来,非想要摸到恶魔一把。它将恶魔的衣服弄得皱皱巴巴,恶魔还是不理这个幼崽。
    当这只幼崽开始抓握恶魔胸口的衣服以及他胸膛的时候,恶魔开始有些不耐烦了。
    “小崽子,我不是你的母亲,那里也没有食物。”恶魔看着幼崽说着,他用了尽量温和的语气去说这话,以防它大闹——并且它看起来就是那种闹起来像只吱哇乱叫的小魔鬼的幼崽。
    看到恶魔和它对视,在恶魔怀中的幼崽又开心地笑了起来。它现在乱动的目的又换了一个,它想碰到恶魔独特的金色眼睛。
    恶魔没有理会幼崽,于是幼崽用独特的方法吸引了恶魔的注意:它开始用新长出的小牙啃恶魔的胸口。那里的布料逐渐变得湿润且肮脏起来,恶魔对这种刺激毫无感觉,毕竟他只在想享受的时候才会放开对这部分的拘束。
    但是被幼崽啃胸口也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恶魔烦躁地加快了飞行以及搜寻的速度,终于在胸口的衣服被全部染湿之前找到了那伪善的机构。
    恶魔抱着这只幼崽,突然有些不放心这个地方的人是否能够培养出一个有着适度经历与记忆,并且还保有一部分纯洁的灵魂。
    恶魔决定以后定期来看这只幼崽一眼,反正他有的是时间。为了给幼崽一个可以用一生的称呼,恶魔叫它为储备粮。
    在他将小储备粮放到那深棕色大门的台阶前,恶魔用手指在它细小的脖颈处划了一圈。当这个圈头尾相连的时候,它变成了环绕脖颈一圈的黑色烙印,组成那些花纹的,是恶魔复杂而冗长的变体名。恶魔想了一下,还是将这个烙印设置为只有其余恶魔和储备粮才能够看到的样子,它是记号,威慑,与监视。
    做完这一切后恶魔将储备粮放在了门口,在离开他怀抱的时候这个幼崽大哭起来,并开始乱闹,机构的门就以这种奇怪的方式被叩开。
    还有段时间,慢慢来。恶魔想着,舔了下自己尖利的犬齿。

    恶魔隔一段时间就会来看一次储备粮。
    他心情好的时候会连续来三天,而当他在地狱里的宠物蛇蜕皮的时候他一个月都没有来。在储备粮身上打下的烙印起了点作用,它用威压驱散了所有想动这个灵魂的中低阶恶魔。而遇到和恶魔相同阶级的,他则会根据这个道标传送过来,和那个觊觎他储备粮的白痴进行一场搏斗。
    恶魔在地狱中有点名气,一半是因为他的实力,一半是因为他的血统。其他大多数纯种恶魔因为他混有魅魔的血统,而认为他是攀附着别的强者才有了这种地位。
    这种时候恶魔会选择用地狱的方式来和他们进行亲切友好的交流——打一架。
    可当恶魔过来看储备粮的时候,他几乎成为了邻家大哥哥一样的存在。他只让储备粮能够看到他并且交流,维护与淡化这团灵魂里面的某些情绪和颜色。
    他在大多数时间只要看到储备粮的负面情绪压过了它的正面,就会去哄这个幼崽开心。恶魔会浮在空中和储备粮聊会天,给它变些极度简单的小戏法儿,有些时候用传送带它去街上吃个奶油冰激凌。
    恶魔在漫长的生命中不知用这种方法改变了多少个灵魂的颜色,他做这一切的时候轻车熟路——就像是在拍打按摩食材使它们入味的主厨。
    这个机构里的其他幼崽似乎对储备粮的态度不怎么好,恶魔想着这可能是因为他总是“光明正大”地和储备粮说话的缘故。但恶魔可不想像幻想文学里那种奇怪的生物一样,只挑个时间段和它的猎物暗搓搓窝在个角落谈话。恶魔觉得这样做太傻,也太麻烦,不过还是微微收敛了一些。
    储备粮似乎对恶魔充满了好奇,它渐渐想要被宠爱,得到更多恶魔的陪伴。恶魔不会定时定点地来,储备粮就会等待。
    在恶魔来到储备粮身边的时候,无论那团灵魂被之前的情绪影响盘绕着多少灰雾,它们都会渐渐消失。恶魔可以看到从那灵魂的律动中展现出来的欢欣与愉悦,它们盖过了一部分的悲伤与痛苦——这或许代表着储备粮已经被驯服。
    不知道什么时候储备粮开始有了个正经的名字,似乎是那些成年人类给它起的称呼。恶魔在刚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有些微的不满,他将那个名字读了几遍,感觉那像是沙滩上被阳光晒干的水母。
    那明明只是我一个人的储备粮。恶魔这么想着。他每次只在乎自己来的时候储备粮是什么情绪,灵魂是什么颜色,对这只幼崽经历了什么,被怎么对待毫无兴趣。

Dove

    我们并肩坐在战壕里。
    这场战斗快打到了末尾,现在枪声和炮弹炸裂的声音已经渐渐稀疏。我将自己那柄步枪从掩体上卸了下来,抱在怀里。
    “喂,你说要是这场战争结束了,我们要去干什么?”他用手肘顶了顶我,笑着这么问道。
    “还能干什么?”我瞥了他一眼,然后又用手摩挲着因为射击而微微发热的枪管,“回家呗。”
    “回家这个知道,但是回家干啥呀?”他用手托着自己的下巴,歪着头看向我们对面坑坑洼洼的黄土壁障,好似要在它上面盯出朵花儿来。
    “回家找女朋友?回家看爸妈?回家和你们一起喝酒?”他笑嘻嘻地说着。
    “肯定得喝酒啊,要不是在这鬼地方有个禁酒令,我非得把那医用酒精兑水喝咯。”我咂吧咂吧嘴,向他做了个鬼脸。
    他似乎被逗笑了,笑着笑着又咳嗽了两声。我们制式的军靴底儿里加了铁板,沉重而坚硬,他就在用这鞋跟轻轻磕着地面。
    “你别这样。”我皱了皱眉头,看着地面上扬起的土灰。暗自腹诽他怎么这么大年纪了还和那小孩儿一样,“灰多。”
    “那可不。”他依旧没有停下自己的行为,反倒是又伸手在地下的土灰中画着画儿。他画的是什么?圈圈还是三角?飞机还是大炮?我看了一会没辨认出来,就放弃了。
    “这儿就是土坑里嘛。”他低头画了会,然后又将那些画儿擦糊,将手往我裤子上抹了抹。
    “我靠,你怎么这么缺德!”我叫着,用手指在他脑壳上敲了一记——当然只能敲到那坚硬的头盔。我本来想跳起来拍拍自己的裤子,但是想了想又作罢。
    我懒。
    “你看看你裤子和你衣服。”他朝着我努了努嘴,“这脏得我擦了手就后悔了,不如不擦。”
    “你还好意思说我!”我气笑了,或者还不如说我在假装生气,但一看他的脸又破了功。“你这脸黑得向去挖了一月煤似的。”
    “你不也是!”他看着我的脸估计也知道了他自己那副德行,又嘿嘿笑出声。
    “所以啊,快说说你等到退伍了想干嘛。”他又这么问道,似乎急吼吼地想知道答案。
    “要是非得想个最想要干的事情……”我思考了一下,最终一种回忆里的味道占据了上风,“去回家吃我妈做的菜吧。”
    “啥啊,就这?”他似乎有些嫌弃。
    “嗯,就这。在我小时候她总是做菜给我吃,我吵着要吃辣,她就给我做那种又鲜又嫩的辣子鸡。”
    “辣子鸡啊……”他的喉头滚动了一下,似乎是吞咽了一下口水。
    “辣子鸡。”
    这回换我看着土壁了,我想起了那个在我吵着要吃菜时系上围裙的女人。她切菜的时候背微微驼着,颠勺儿的时候额角和鼻尖被那热气弄得沁出了一层薄汗。她进了厨房,小小的砧板上传出笃笃的响声,然后是铁勺和锅子擦碰的铿锵声,再然后她就像是变魔术一般地端出那一盘子菜——因为我那时还是个小孩,所以她少放了点儿辣椒。
    她看我狼吞虎咽地吃着那鸡块,坐在一旁抚了抚我的脑袋。慢点儿吃,小心烫。她总是这样子提醒我。在我被那大巴车接走去了军队之前,她也那样做了一盘子辣子鸡,在我将一筷子肉夹到她口前时她笑着摆了摆手。
    你快吃吧,这一整盘都是你的。她将手在自己的围裙上擦了又擦,眼角的鱼尾纹都带上了笑。
    我吃完了以后背上行李,开了门往外走。我鼻子一酸,控制不住要落下泪来。
    鸡太辣了。我对我妈说。我都辣出眼泪来了。
    是妈错了。那个最爱我的女人慢慢地说着,我不敢回头去看她的表情。等你回来,妈再给你做一大份不那么辣的。
    那得像我小时候的一样好吃。
    嗯,一定和你小时候吃过的一样好吃。
    也许是我想得太过入神,他终是出声打断了我的回忆。
    “伯母做的真有那么好吃?”他问我,用手再搂了搂自己屈起来的膝盖。
    “嗯。”我肯定地说着,“要不等到结束了你和我一起回家搓一顿儿?”
    “就等你这句话!”他哈哈笑着拍了拍我的脊背。
    说完了自己的事儿后,我开始好奇这家伙最想干的事是什么了。于是我问出了声。
    “我说老哥你真不厚道。”他吞了口口水,“在这鸟不拉屎都没个热菜的地儿,和我讲起了辣子鸡。”
    “胡说。”我白了他一眼,胡乱指了个方向,“就那儿,大本营里不是有着军粮?自热袋里随便弄点儿水就能热,还有水果味的泡腾片。”
    “军粮能和那真正做出来还新鲜热乎的菜比?”他啧了一声,然后脸上挂起了怀念的笑:
    “说起那水果味儿的冲剂,我想喝吸吸乐了。”
    “吸吸乐?”我带着点不相信再次问了他一遍,完全没法写把眼前和自己一样十九二十岁的成年军人和那种似乎只有儿童喝的饮料联系在一起。
    “我说你不会还没有喝过吧?你还有没有童年啊——”他故意拉长语调,似乎是要向我表现出他的震惊。
    “就是那个一包一包的,有个吸管头儿的,喝起来像是果汁和果冻的结合体那样的小饮料。”他笑着描述这一切,被炮火和沙土弄脏的脸上只有那一双乌黑的眼睛是亮晶晶的。
    “我跟你讲那个可好喝了,我最喜欢水蜜桃味的!而且每次喝完都能把气吹进空袋子里当气球踢。”他戳了戳我的肩膀,“喂,你真没有喝过?”
    “喝过啦,不过是在我还小的时候。”我努力回忆起那种饮料的味道,想起了小时候买了一袋儿后吸着里面的甜水儿,又将里面的椰果还是什么的东西嚼了又嚼。
    “还小的时候?”他托着头看了看我,然后戳了戳我的脸颊,“你现在也是个小孩子。”
    “去去,别乱戳。”我拍掉了他的手,“我看这里年龄最小的就是你,还没断奶的那种小奶娃。”
    “那我也是这里最聪明的小奶娃!”他拍了拍自己胸口,扯了把我的枪就要往战壕上翻,“我给你看我的枪法啊。”
    “别了。”我拽住了他,“现在还没到再次打枪的时候,乖乖的啊,给我省点子弹。”
    “真是的,让我打两枪又能怎么样啊……”他虽是这样说着,也乖乖地用背靠着壕壁滑下。
    “哥们儿,我有点冷。”他这样说着,慢慢将自己的手往我手上塞。
    “嗯,是有点儿冷。”我将他的手握住,叹了口气,“回去给你吃盘辣子鸡暖暖身子。”
    “我还要涮火锅,飘着红油的那种!”他抬头看着天空,本是湛蓝的晴空被硝烟染得有点儿泛灰。
    “你看,有鸽子。”他半抬起手指了指远方,那有个小黑点儿慢慢扑腾着接近。
    “嗯,鸽子。”我也瞟了那儿一眼,“和平鸽。”
    “嘿嘿,哥你眼神儿真好。”他这么说着,直接倒在了我肩膀上。
    “我有点累了,先休息会。你听到冲锋的命令时叫我啊。”
    我依旧攥着他的手,又将胳膊环过了他的肩膀:“休息会吧,到时候我推醒你。”
    他像只小狗似得,靠在我肩膀上缓缓闭上了眼睛。他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最终连胸口都停止了起伏。
    我擦了擦他的脸颊,在血与灰下面是一张清秀又带了几分稚气的脸庞。有点儿可惜,我想。我才刚刚认识他几个小时,没能看到他本来的样子。
    轰鸣声由远至近响起。
    “鸽子来了。”我轻轻说着,搂紧了他的肩。
    随后扑向我的,是划破空气的尖啸,震耳欲聋的爆炸,地面上扬起的土灰。
    还有那绚烂的火光,致命的冲击波。

“心想事成”

    夏克和“心想事成”属于我,雪属于Cool Snow。
    此处的雪单属于这个名为“双if”的时间分支,和主线无关。
    感谢他可以和我聊这些设定和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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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克嚎叫着。

    他像只真正的野兽那样撞着囚禁着他的笼子,疯狂地用手肘和头去撞向冰冷的钢柱,门闩和锁扣碰撞的响动与声声闷响相比却是那么微不足道。

    雪就倒在笼前,那一把刀精准地从他的肋骨穿过又拔出,血浸湿了他的衣服。夏克伸出手去,只能碰到他在最后一刻伸向笼子的手。

    现在连这只手都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变得苍白而冰凉了。

 

    一个黑头发的少年叩响了笼门,他的双眼像是笼罩在黑色的雾气中,模模糊糊看不真切。夏克抬起头去——血从他的额头流下,他的眼睛也因为撞击模糊了视线,而他最后只能像只败犬那样靠在笼门上面,攥着雪的那只手。

    “阿雪·艾尔死了。”那个少年说,在他的叩击下那只锁缓缓消失不见,他拉开了门闩。

    夏克几乎是从笼中跌出去的,他抱起雪的身体,将脸与那张满是血污的脸相贴。他绝望地发现在自己怀内抱住的躯体比他以前抱过的更轻,而那时的雪还在他的怀中熟睡着,胸腔缓慢起伏着,他的胸口还能感到清浅的呼吸。

    现在怀中的人嘴角轻翘着,眼帘合着就像是睡着了那样。夏克却分明地知道,再等多长时间雪也不会睁开眼来向他笑着道日安。他什么都不能做,只有无助地抱紧对方——就像是在雪被刺中的时候他什么都不能做那样。

 

    “阿雪·艾尔死了。”那个少年这么说着,俯下身来看着夏克。“或者按照你的叫法,(这具尸体)他(曾经)是雪。”

    夏克没有看向他,只是圈着怀中的雪,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

    “嘿,起来。”少年缓慢地说道。他蹲下去用手蘸了一点血液往夏克的嘴角抹去,血迹从两边的嘴角向上延伸织出一个夸张的微笑。即使被涂抹的那张脸已经失去了表情。

    少年打了个响指,夏克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自己屋子的客厅内,粘稠的血液顺着雪后心的那个伤口滴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想和你做个交易。”

 

    记忆,海量的记忆从夏克脑海里涌出,暴增的信息量让他捂住脑袋发出无声的尖叫。他在记忆中死了一次又一次,扭曲的绝望感冲破了他的心理防线,直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将他从这个漩涡中拖出。

    “夏克。”

 

    “哈,我就知道用他的声音叫你你肯定会醒。”少年蹲在夏克身旁得意洋洋地微笑,“清楚了吗?”

    夏克大口喘着气,在刚才的某一瞬间他似乎觉得自己即将要溺死,他开口的时候才发现有汗水从自己的鬓角处流下。“清楚什么?”

    “你可以叫我‘心想事成’。”少年指了指自己,“刚刚你抱着艾尔先生的尸体像魔怔了一般,我就给你看了点东西。”

    “雪呢?”

    “我会告诉你的。”

    “雪!”夏克大喊。

    “等一下。”

    “雪!”

    “我说了等一下。”

    在心想事成说出这话的同时,夏克的躯体被什么强制扭转了动作。这种力量使他站起来走了几步,坐在了沙发上面。夏克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他的眼神和表情一样平静。

    “非要让我用能力才能回过神来是吧?”心想事成从空中抽出一本本子来,单手翻开。“你真的死过那么多次。”

    “那为什么……”

    “因为艾尔先生他一直瞒着你这件事。”面容模糊的少年翻着书页发出哗哗响声,他合上书本朝夏克露出一个恶意的笑。“也就是说,他‘也’经历了那么多次你的死亡。”

     “他能够轮回那么多次就为了救你,真是有趣。”心想事成瞥了夏克一眼,将本子扔给他。“翻一下?这次请控制住你的情绪,我不想再发生那种和你无法沟通的情况。”

 

    夏克的瞳孔在翻开扉页的时候就突然缩紧,他控制着微微颤抖的手继续往下翻去。他阅读着那些或工整或潦草的字迹,这本本子记着的是类似攻略的东西,日期下面写着语焉不详的句子,其中还有几页用笔画的,歪歪扭扭的涂鸦。凌乱的字母写在某几页的页脚处,被他忽略过去,但那几页文字中满溢而出的,粘稠的绝望几乎要让他窒息。

    他无法想象这本笔记本的主人是怎样写下这一页又一页的文字的,但他很清楚这本本子是谁的。

    “这是雪的笔记本。”

 

    “怎么样?”心想事成看着夏克合了本子又开始言语,他现在飘在空中,嚼着一根波板糖——就像他已经待在那里等着夏克阅读笔记本很久了一样,

    夏克的手颤抖着,十指修剪整齐的指甲齐齐抠进肉里。

    “他救了我那么多次。”

    “嗯哼,那当然。”

    “他有这种能力,为什么还会……”夏克无助地低垂下头,他只要闭眼就能看到那时在地上流淌的粘稠鲜血,和那在他紧握中缓缓失去温度的手。

    “他无法改变自己,他的力量只能用于一次又一次地拯救你。”心想事成假装遗憾般地摇了摇头“接下来就是我和你说的交易问题了。”

    “你愿意去拯救他吗?”

    回答几乎就接着询问的末尾。

    “愿意。”

    心想事成笑着从虚空中拿出一张纸,这个问题他在询问之前就知道了答案。

 

    “那么,你想好将要将要付出的代价了吗?”

    “任何。”夏克看着那个名叫心想事成的少年,“我的身体,我的灵魂,你可以全部拿去。”

     “你确定?”心想事成将笔尾在纸上不停笃着,他似乎是在努力思考着一样将头朝一边歪了些许。“可我觉得不够好玩。”

    “你想看什么。”

    “痛苦,鲜血与绝望?随便啦。”

    “那我将尽力取悦你。”

 

    一把刀出现在夏克脚边,黑发的少年背过手去,笑着看着他。

    “去自杀,或者用你的方式死给我看。这将是你开启下一次轮回的方式。”心想事成这么说道。

    “你每次轮回的开始都会伴随着你之前的濒死体验。”

    “我将给你力量,你可以通过燃烧自己的生命来超越原先的自己,燃烧得越苦痛你就会越强。”

    “最后,祝你一路顺风。”他挥了挥手,“可要救他回来哦,不过你放弃也可以。想想他在那么多次轮回中有没有放弃。”

    “啊啦啦。”心想事成低头看向地上的夏克——他的喉管已经被自己用刀刃胡乱地划开,鲜红的肉和气管翻在外面。“就那么想他吗?”

 

    “轮回的开始啊……就定在那一天好了。”

     自言自语般地,名叫心想事成的少年打了个响指。他的身体从脚尖缓缓消失,只有那微笑着的嘴在最后才化为透明。

    房间里只有血液静静流淌着的声音,很快这一切就扭曲成黑暗中的一个小点。

 

    夏克从床上醒来,他喘着粗气用手捂着自己的喉咙,从嘴里发出呵呵的粗重呼吸声。

    他在剧痛中再次倒在床上,挣扎间他发现自己手上本沾满的鲜血——属于两个人的鲜血——早已消失不见。

    “夏克?”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他终是放下心来,用手背遮住双眼在那一瞬间流下的眼泪。

    “我在。”

ILLUSION

    他像是被抛入水中。
    他不停地下沉,周围的声音和色彩都变得模糊了起来,他的手脚渐渐僵硬不能动弹。他眼前的光亮离他而去,他想呼喊却张不开嘴。
    他的四周被黑暗和寂静所笼罩。
    他想放弃思考,但自己一生中经历过的种种事情都在头脑中清晰地闪现,伴随着强大的情感爆发出来。
    嘶吼。求饶。哀鸣。痛哭。
    以及发自内心的,身体毫无颤抖的微笑。
    他依然在往下沉去,那些被药物抚平的疼痛又开始啮咬着他的全身。他能够感觉到浑身的伤疤——包括那些新造成的伤口都在发烫,如同烙铁般印在他的皮肤上。
    他真的不愿意再去思考,那些回忆只要是被触碰到一点点都能让他发狂。他想像他以前遍体鳞伤时那样,在冰冷的地板上将自己蜷缩至最小,将柔软的腹部和胸口都保护起来。
    他不能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