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carous.

我有一只黑狗
爬墙飞快,产粮贼慢
自娱自乐,自言自语
CP-冷雪
头像by:微博@宇宙朽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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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脆皮鸭「留档」

    恶魔有些无聊。
    他捡来的储备粮越长越大,到现在已经和他的人形一般高,甚至高出一点了。恶魔本可以调节自己的身高,但他懒。
    储备粮有个名字,恶魔给起的,但有些时候恶魔并不喜欢叫这个正经名字。
    恶魔的长相本是淡紫色皮肤配上白头发,金虹膜黑眼白,一双蝙蝠样的翅膀从他的背后伸出,头上有一对儿角。他有尾巴,但是他不经常将它伸出来。恶魔的身形是纤长有力的成年人体型,长着一张清秀的脸。
    恶魔的表情一直是邪恶且张狂的。

    储备粮上小学(或者是中学?恶魔记不清了)的时候,有一天回来的晚了些。他的衣角和袖子都有些脏皱,眼角微红,脸上也有划伤。恶魔很生气,他掀开了储备粮的袖子,发现上面满是红肿和陈旧的青紫瘀痕。
    “怎么搞的?”恶魔厉声问。储备粮只是低下头去,攥着衣角不说话,过了一会有几滴眼泪落了下来。
    “有人欺负你?”恶魔从虚空中拿出张帕子来,帮他把脏脸上的眼泪擦干。储备粮微微点了下头。
    “谁,为什么,我去吃。”恶魔帮孩子擦眼泪的时候已经将他抱到自己怀里,现在正看着他湛蓝的眼睛。流泪会让灵魂变得不好吃,恶魔不喜欢这样。
    “……”储备粮低声说着,恶魔的听力都不能分辨他吐出来的字词。
    “说清楚些,这样我才能给你想办法。”或者是报仇。恶魔的语气软化了些许。
    “他们说我是没有父母的孩子。”储备粮说着说着又呜咽起来,他的眼泪将恶魔的衣服弄得一团糟。“我说我有先生,他们不相信。”
    恶魔早已习惯了这个孩子对衣服的蹂躏,他只是拍了拍储备粮的肩膀,“说出名字,我去吃了他们。”
    储备粮又不出声了,他吸了吸鼻子,用手环抱住恶魔的腰。他的脸侧贴在恶魔的腹部,因为恶魔的体温高于人类一些,所以恶魔感到了一片微凉。
    “不要吃他们。”孩子用还有些嘶哑的声音说着,“缺了同学,老师会知道。”
    “老师知道又怎么了?”恶魔没好气地离开了孩子的环抱,过了一小会,他拿来了一条温热的毛巾。“我是恶魔,吃几个人不是很正常吗?”
    “我想让他们看到我有先生,这样他们就不会欺负我了。”储备粮在被擦拭着手臂的时候这么说着,柔软的毛巾蹭过那些被擦伤的皮肤时他瑟缩了一下,但并没有发出什么声音。“先生能够去吗?”
    “我去了你就不会再受伤,并且不哭泣吗?”为了提高储备粮灵魂和肉体的质量,恶魔这么说着。
    “不会的,他们看到先生就不会欺负我了。”储备粮的伤口已经被处理好,他贴着绷带和胶布又向恶魔张开手索求一个拥抱。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一般,这个孩子又迅速地萎焉了下去。
    “一直以来只有我能看到先生,别人看不到的。”
    恶魔只是将孩子抱起,翅膀微微扇动了一下。
    第二天储备粮去上学的时候,有个穿着西装的男人牵着他的手将他一路送到了班级里。男人的面孔清秀,气质温柔且沉稳。他一头微长的发如同深渊的底部那样黑,微长的部分用发带扎起。被他牵着的储备粮眼睛闪亮亮的,步伐中都带着欢愉和些许骄傲。
    “我是他的哥哥。”男人将孩子带到班级后微施一礼,他的优雅与自信让在场所有的人类都看向他。男人微微歪头,金色的眼睛眨了眨,“我的弟弟就麻烦你们照顾了。”
    从此储备粮不再带着那样的表情回家——恶魔为了养储备粮专门买的房子,只是恶魔又多了个麻烦。
    “我喜欢先生那个样子,想再看看……”
    “驳回。”恶魔说。他的蝠翼为了装样子在空中轻轻扇动着,让他能够悬浮在空中看小说书。
    “先生——”
    “先生——”
    “先生……”
    “好吧,仅此一次。”适度的快乐能让灵魂更加美味。
    那个温柔的男人又出现了,他端坐在沙发上同储备粮轻轻挥着手,只有他真正露出笑意的时候那和恶魔一样的面庞才显出邪恶来。

    恶魔遇到这个孩子的时候,他正浮在空中扇动着翅膀前进——翅膀在这种时候只是摆设,只有恶魔需要极快速度的时候那膜翼才会真正划破空气给他能力加持着的飞翔。恶魔来到了街道上,他感到这里有一股美味的气息在吸引着自己,当他飞过来的时候却在地上看到一只人类幼崽。
    那只幼崽真的很小,按人类的年龄来计算的话他应该只有一两个月。它被包在布里,白色的细软头发紧贴在脑袋上,闭着眼正睡得香甜。恶魔可以看到它的灵魂在缓缓地起伏着,那是一团奶白色的雾气,里面分布着细小的闪光点。
    恶魔有点想进食,刚出生的人类幼崽有那么纯洁的灵魂已是少见的事情,他相当于在一大堆脏污的玻璃碎片中捡到了块宝石。可那团灵魂是那么小,小到让恶魔能够好好地含一会儿都不够,太过纯洁只会让这个灵魂显得腻味。
    于是恶魔将这只幼崽抱起,在大街小巷里飞翔寻找着,他记得那些伪善的人类会有抚养失去父母幼崽的专门机构。那个幼崽过于弱小,恶魔都怕它在快速行进产生的风里活不过一刻钟,于是只有认命地在幼崽身前做了块小小的屏障。
    怀中的灵魂轻微地波动了一下,恶魔便知道它醒来了。它有着湛蓝的,毫无杂质的眼瞳。幼崽用这双眼睛直直看着恶魔金色的蛇眼,没有丝毫畏惧的神情。
    然后它咯咯地笑了,伸出手在空中抓握着,试图碰到恶魔的脸颊。恶魔没有理会它的动作,幼崽凭借这脆弱而又短小的四肢蹬动闹腾起来,非想要摸到恶魔一把。它将恶魔的衣服弄得皱皱巴巴,恶魔还是不理这个幼崽。
    当这只幼崽开始抓握恶魔胸口的衣服以及他胸膛的时候,恶魔开始有些不耐烦了。
    “小崽子,我不是你的母亲,那里也没有食物。”恶魔看着幼崽说着,他用了尽量温和的语气去说这话,以防它大闹——并且它看起来就是那种闹起来像只吱哇乱叫的小魔鬼的幼崽。
    看到恶魔和它对视,在恶魔怀中的幼崽又开心地笑了起来。它现在乱动的目的又换了一个,它想碰到恶魔独特的金色眼睛。
    恶魔没有理会幼崽,于是幼崽用独特的方法吸引了恶魔的注意:它开始用新长出的小牙啃恶魔的胸口。那里的布料逐渐变得湿润且肮脏起来,恶魔对这种刺激毫无感觉,毕竟他只在想享受的时候才会放开对这部分的拘束。
    但是被幼崽啃胸口也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恶魔烦躁地加快了飞行以及搜寻的速度,终于在胸口的衣服被全部染湿之前找到了那伪善的机构。
    恶魔抱着这只幼崽,突然有些不放心这个地方的人是否能够培养出一个有着适度经历与记忆,并且还保有一部分纯洁的灵魂。
    恶魔决定以后定期来看这只幼崽一眼,反正他有的是时间。为了给幼崽一个可以用一生的称呼,恶魔叫它为储备粮。
    在他将小储备粮放到那深棕色大门的台阶前,恶魔用手指在它细小的脖颈处划了一圈。当这个圈头尾相连的时候,它变成了环绕脖颈一圈的黑色烙印,组成那些花纹的,是恶魔复杂而冗长的变体名。恶魔想了一下,还是将这个烙印设置为只有其余恶魔和储备粮才能够看到的样子,它是记号,威慑,与监视。
    做完这一切后恶魔将储备粮放在了门口,在离开他怀抱的时候这个幼崽大哭起来,并开始乱闹,机构的门就以这种奇怪的方式被叩开。
    还有段时间,慢慢来。恶魔想着,舔了下自己尖利的犬齿。

    恶魔隔一段时间就会来看一次储备粮。
    他心情好的时候会连续来三天,而当他在地狱里的宠物蛇蜕皮的时候他一个月都没有来。在储备粮身上打下的烙印起了点作用,它用威压驱散了所有想动这个灵魂的中低阶恶魔。而遇到和恶魔相同阶级的,他则会根据这个道标传送过来,和那个觊觎他储备粮的白痴进行一场搏斗。
    恶魔在地狱中有点名气,一半是因为他的实力,一半是因为他的血统。其他大多数纯种恶魔因为他混有魅魔的血统,而认为他是攀附着别的强者才有了这种地位。
    这种时候恶魔会选择用地狱的方式来和他们进行亲切友好的交流——打一架。
    可当恶魔过来看储备粮的时候,他几乎成为了邻家大哥哥一样的存在。他只让储备粮能够看到他并且交流,维护与淡化这团灵魂里面的某些情绪和颜色。
    他在大多数时间只要看到储备粮的负面情绪压过了它的正面,就会去哄这个幼崽开心。恶魔会浮在空中和储备粮聊会天,给它变些极度简单的小戏法儿,有些时候用传送带它去街上吃个奶油冰激凌。
    恶魔在漫长的生命中不知用这种方法改变了多少个灵魂的颜色,他做这一切的时候轻车熟路——就像是在拍打按摩食材使它们入味的主厨。
    这个机构里的其他幼崽似乎对储备粮的态度不怎么好,恶魔想着这可能是因为他总是“光明正大”地和储备粮说话的缘故。但恶魔可不想像幻想文学里那种奇怪的生物一样,只挑个时间段和它的猎物暗搓搓窝在个角落谈话。恶魔觉得这样做太傻,也太麻烦,不过还是微微收敛了一些。
    储备粮似乎对恶魔充满了好奇,它渐渐想要被宠爱,得到更多恶魔的陪伴。恶魔不会定时定点地来,储备粮就会等待。
    在恶魔来到储备粮身边的时候,无论那团灵魂被之前的情绪影响盘绕着多少灰雾,它们都会渐渐消失。恶魔可以看到从那灵魂的律动中展现出来的欢欣与愉悦,它们盖过了一部分的悲伤与痛苦——这或许代表着储备粮已经被驯服。
    不知道什么时候储备粮开始有了个正经的名字,似乎是那些成年人类给它起的称呼。恶魔在刚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有些微的不满,他将那个名字读了几遍,感觉那像是沙滩上被阳光晒干的水母。
    那明明只是我一个人的储备粮。恶魔这么想着。他每次只在乎自己来的时候储备粮是什么情绪,灵魂是什么颜色,对这只幼崽经历了什么,被怎么对待毫无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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